一切如從未發生,暫時看來不會再有變動了。我該心存感激的,但轉念一想,還是活一刻算一刻好了,反正下一秒會發生甚麼,沒有人能預料,就讓它去吧。
星期四,早上六點多起來,今年是第四年了,反而就因為在火車上睡著了,沒在該下車的車站下車,最後更慌張得迷路,狼狽得很。打給媽求救,讓她看地圖給我指引,不果。在原地折騰約三十分鐘後,終於再次以超乎常人的方向感走上正確的路,眼看就是那所熟悉的 M 記分店、就是那所 Freemasons 醫院,再往前走不就是 Dallas Brooks Hall 了嗎?原來只是坐電車晚了一個站下車……
對啊,Winter Concert,一整天的排演跟 sound checks。本該八點半到達,準備練聲甚麼甚麼的,但遲到了五十分鐘,九點二十分走上台板,加入進行中的 sound check,哈哈。
然後是不斷的等待又等待,走上走下的,因為除了看書跟坐在台前看人家排演外,其實沒甚麼可做。一刻都不能閒下來的我,於是到處探索,雖說這地方我也實在熟悉得過分,畢竟已是第四年了。今天我畢業了,以後回來這就不再是表演的一分子,而是付錢買票的觀衆,這種感觸很大。
因為起碼要待至下午三點,早上來時是身穿便服,把校服放在袋子裡一併帶來的,不料加起來原來重量蠻驚人的呢。兩點五十多分,解散了,竟然傻裡傻氣地把背囊跟放校服的袋子都帶著,離開 DBH。哎啊,我到底在想甚麼呢,雖然老師說把物品都隨身帶走比較好,可去年不也是把東西都留在這,甚麼也沒帶上嗎?還不是好好的,才不會有人偷喇。但還是傻傻地全帶著走了。
在 CBD 裡無聊閒逛,看點東西,直至六點一刻多吧,打算回去了,因為該六點三刻前趕回去的,早回去總比晚回去要好吧。整天都沒看到「她」,心裡想著,今年應該是沒唱歌了,晚上也見不到「她」了吧……
回到 DBH,趕緊鑽進洗手間裡換上校服,冬天裡第一次沒穿 school jumper 呢(老師說晚上表演別穿),有點不習慣、有點冷。大家都在折騰這折騰那的,忙個不停。七點半正式開始,我們 Singers 聲樂團排第二上場,在大堂右邊的暗道裡等得人神經緊張,只好跟大夥兒說說笑,緩和情緒。上場了!Ring out wild bells to the wild sky, to the wild sky...
完成。然後便可以安心地走到三樓的 balcony 看餘下的前半部分,這好像是四年來第一次我在 interval 前不用再表演。MGHS 的 Chamber Voices、Combined Stage Band,當然還有 JB 他們的精彩表演,教人讚歎不絕呢!
中場休息。趕緊走到地下室找零錢,然後又走到一樓找負責賣場刊的家長 helpers,怎知道剛問她一份場刊要多少錢,她便熱情地邊跟我說「你們辛苦了,拿去吧,不用錢,別跟其他人說喔」,邊把場刊塞到我的手裡。謝過她後,我便往回走,這時候隱約間竟然看到「她」就跟友人們站在另一邊!我便箭似地穿過人群跑到地下室,找到給「她」的生日禮物,回頭再跑,心裡冀盼著「她」還在那,沒走到別的地方去。「她」也的確還在原地,我靦腆地把禮物塞給「她」,聽到「她」驚喜地答曰「啊!謝謝你」,便又往地下室再次走去。快兩年沒跟「她」面對面說過話了,我還是不知道該怎反應過來,還是沉默比較好。
中場休息後就是我們 Singers 跟 MGHS Chamber Voices 的合唱,是 Mozart 的 Requiem 節選,也是這晚上要唱的三首歌裡我最喜歡的。表演完後,又回到地下室,呆了一小時多點,老師來跟我們說要準備上去了。這是結尾的 finale item,是兩校學生的大合唱,Gilbert and Sullivan 的 Pirates of Penzance 音樂劇節選。在暗道裡等啊等,彷如隔世般,一切都完結了,音樂靜止,觀衆的掌聲停止,散席了。
走到地下室門前,怎麼「她」跟友人們又在那?於是急步走進地下室裡,找到剛才一小時裡寫好的生日賀卡(之前也沒想到會碰到「她」,所以賀卡留白了,想是把它留作以後紀念吧),再走到外面,「她」還在那。
我隔著人群把生日卡遞給「她」,「她」在伸手接收前跟我說「Hey, you guys were great.」,但我只一腦子想著把卡放到「她」手裡,反應不過來。在「她」拿到卡的一刻,我才意識到「她」在讚賞我,於是匆匆補上一句「thanks」就向樓梯走去,到一樓外的停車場,爸泊了車子在那等我。
上了車,想起兩年前,也是 Winter Concert 前幾天,「她」問我表演當晚能不能一併載「她」回家,我答應了。那天晚上,表演完了,大家都趕著離開會場,我走到地下室那邊找「她」,撥手機找「她」,然後我跟「她」一起走到爸的車子泊著的位置。在車裡的後座,我跟「她」各坐一邊的窗旁,回家路上聊著天,爸問「她」會不會聽廣東話,「她」說不會,其實我知道「她」會的,只是不完全聽得懂吧……
我跟「妳」的回憶,不只這些吧。其實我只需要傻傻地等,希望有天我們能再開口問候對方。



